# 远不止思维导图：Scapple，以及其他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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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utgd.net/article/20260

Scapple 是我最早购买的软件之一，但我从未敢轻易谈起，因为有着思维导图（Mind map）这只拦路虎：思维导图的创始人 Tony Buzan 从一开始就给 Scapple 等软件判了死刑立即执行，用整整一章的内容口诛此类笔伐异端方法论。

很多问题都不可能通过内部斗争解决，正如那位革命导师用博古通今的哲学和经济学知识表达政治诉求，如果有人想要在思维导图软件的森林中突出重围，恐怕只能祈援另一个维度的力量。在完成《无限的画布：从石板到 Obsidian Canvas 与 Freeform》一文后，我终于可以站在一个全新立场上介绍“非思维导图”——画布（Canvas）。

## 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柏拉图的注脚！

思维导图的理念甚至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柏拉图时代的哲学家就提出了原始二分法，这也难怪在当时的人眼中，世界是一个有机的、分层的体系；而哲学乃至神学上的讨论，终于在文艺复兴时期结出了丰硕果实，Ramus 在当时提出对知识世界进行不断二分划分，其门徒是 Zwinger 则在百科全书中画出了最早的思维导图。话说回来，从古罗马到中世纪，类似思维导图的图示（tabula）已散见于各种手稿，这进一步证实思维导图并非现代产物。

在 Zwinger 的思维导图中，百科全书中所涉及的各个领域被安排在一棵知识树上，这其中还蕴涵着另一个古典思想：知识的背后有一种自然结构，就像一棵树一样，在学海无涯苦作舟的人，任务不是要发明新概念，而是去发现这些自然的结构。印刷术革命之前的信息量如此有限，甚至还有个别勤奋之士能够读遍当时出版的所有书籍，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思维导图确实足够和现实世界画上等号，似乎只要不断长出新的分支，就可以穷尽世上知识——没错，在当时，也有人把思维导图当作记忆工具，并去应付考试——历史的车轮总是不断滚到同一个地方，类似的事情，今天也在各种成人学历提升机构中上演。

二分法、树、层级结构……这些想法具有巨大的指导作用，但是很可惜，如果把指南针当作圣经，如果把树的形象覆盖在真实世界之上，以为所有东西都只能形成层级结构，那才是巨大的误会。喜欢读点历史的人，偶尔会开玩笑说，当今的这些思想家，不过都是柏拉图的注脚；而现在这些思维导图软件，姑且不一直攀亲戚攀到柏拉图，起码也可以往前数五百年到文艺复兴。

差不多在同一时期，就有学者提出了结构迥异的知识划分。法国的 Savigny 画出了一种和思维导图很像的学科分类图，但是这棵“树”并没有无限向外蔓延，在某一些环节上又会合并起来。

这种划分方式其实已经触及了网状结构，只不过这种相对违背直觉的构造，很少成为历史主流，我们后来再看到网状结构，大概就要到几百年后的德勒兹了——他提出概念之间并不是无尽的二分，而是如同植物的块状茎一样，互相连接，从一点中能够走到另一点。

网状结构是一场真正的观念革命，并且就像这个隐喻自身所传达的，你并不能找出这场革命的根源。从 Savigny 到伽利略、笛卡尔、摩尔……把等级世界推向无限宇宙的，是璀璨群星。作为技术层面的发明，思维导图和网状示意图见证了这一系列转变。

## 术：从树状结构到网状结构

树模型绝对不是落后的代名词。那颗最著名的思想种子，在博物学领域长成思想界最令人叹为观止的参天巨树——达尔文的进化论。有趣之处在于，正如道金斯所指出的，生命的进化之树可能是这个地球上唯一一个真正严格的树结构。

绝大多数事物的结构，其实是网状的。网状结构并不必然更好理解，但它更真实，而树状的思维导图，往往是过度简化的模型。我读大学时，各种思维导图软件大行其道（我自己还为了填饱肚子，曾被迫写过推荐），许多学科的知识结构都被画成思维导图、分享到网上。无私分享者当然值得赞赏，但是这些示意图无一例外，都在采取一个视角的同时抹煞了其他可能性。法学院习惯采用民事、刑事和行政的划分，可当你真正请律师时，已经越来越少听到有谁会自称为民商法专家（严格来说这个称呼本身就是违法的），更多的律师或法律工作者会精于某一个行业，而不是钻一个专业——教书的除外。而各个行业之间，原本就是互相连接、重叠，而不是等级分明的层级体系，如果抱着学校里所学到的某一个知识分支死死不放，那么在职场中就很容易饿死。

其实对于稍微有一些自主性的学生而言，“学科体系”这四个字，本身就像是一道紧箍咒，非常令人反感，好像只有一种填鸭式教学方式。这也就不奇怪，北京大学出版的学科地图系列入门书籍能够雅俗共赏——地图这个隐喻比较高明，意味着你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慢慢旅行到另一处，而不是在一条鄙视链上沉浮。

在个人信息管理领域，等级森严的分类系统同样被证明吃不开。假如您读到一篇关于艺术史的文章，那么应当把它放入“艺术”的文件夹还是“历史”的文件夹？如果这篇拙作足够幸运，被您剪藏到本地，您打算把它放入“软件”“效率”“思考”“画图”还是其他的文件夹？如果你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那么不必急着给出答案；如果你已经多次遇到文件分类难题，那么很可能每一年甚至每隔几个月的答案都不同。

你不可能通过堆积椅子到达月球，也无法通过攀登树梢摸到月亮。

## 器：重返画布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容易被人们记住，进而容易显得像是正确的或者真实的——诺奖得主的大作《思考，快与慢》早就讨论过这一效应，并命名其为“典型性”。思维导图就是最好的例子。某个美国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这本老皇历，然后撒上神经科学的调味料，就把它端上了餐桌，让嗷嗷待哺的职场人士——通常是焦虑终日的新人和更年期人士——大块朵颐。

当然，您完全没有必要像我这样泡在历史的废纸堆里，只要稍微往前看得远一点点，就会知道那些效率方法的创始人几乎全都是骗子：思维导图要解决的问题，和这种方法根本牛头不对马嘴。自封的创始人和信徒们鼓吹，思维导图可以激发您的想象力，并且他们特意把思维导图化成脑神经向四周扩散的样子。或许他们忘了最基本的一个生理学常识，那就是大脑神经之间的连接，恰恰是网状结构，而不是一棵树。和所有带有邪教或传销性质的组织一样，思维导图支持者们从那位创始人身上学到了打压异端的方法，他们将思维导图尊为正教，而其他的示意图都应该被烧死。如果你愿意把中世纪视为黑暗的时期，从上世纪初到现在就是工具发展历史上的中世纪。

真正的天才往往极其谦逊，比这些叠床架屋不断粉饰自己的思维导图软件早上好几十年，美国西海岸的软件天才们就已经发明了画布软件。我在关于画布的文章中简单描绘了其发展轮廓，大致结论是，这些软件从一开始就几乎可以做任何事情：从网页设计到——简单到令人想笑的——思维导图。

当然，在回顾这段历史时，我也不得不承认思维导图——以及其他一些用途单一的工具——其实帮助推广了画布。毕竟过于通用、过于全能的工具，往往会让初学者无所适从。或许正是那些测评博主在近些年发起的生产力十字军东征，最终让 Obsidian 和 Logseq 等明星工具在加入画布功能时，能够瞬间被整个社区甚至市场所接受。

## 小结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称赞画布工具，用有限的空间，承载了无限的内容。其实在这个过程中，拓宽的并非木板的边界，而是使用者的眼界，我们不再把世界视为单调的枝条，而是无限延伸的空间。

从思维导图到画布，不啻为工具中的一次思想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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