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图与指南针：重新理解卡片笔记的地形

> 本文开放前 70% 正文，剩余内容会员可见。

原文：https://utgd.net/article/20955

> 动物可以划分为：a\.属皇帝所有，b\.进行防腐处理，c\.驯顺的，d\.乳猪，e\.鳗螺，f\.传说中的，g\.流浪狗，h\.包括在目前分类中的，i\.发疯似的烦躁不安的，j\.数不清的，k\.浑身绘有十分精致的骆驼毛，l\.等等，m\.刚刚打破水罐的，n\.远看像苍蝇的。——博尔赫斯

在描述一个对象时，司马贺（Herbert Simon）指出了一种精致的对称：你可以描述一个对象的性质，例如圆的几何特征；同样，你也可以描述如何得到该对象，例如如何绘制一个圆。在高中以及之前的教育中，世界似乎可以被还原为这种对称的表达。

惜乎，只要对象稍稍增多，精妙的平衡便随之瓦解。考虑最大众的隐喻：三体问题，仅仅增加一个对象，恐怕就无法再用简单的方程组来描述这组物体。

何况是数量以成百上千计的笔记。原本已经让人头痛不已的动力学问题，很快上升成一种宇宙学论题。面对如此难以言说之物，古代的地图测绘方法再次登台，我们尝试摸索笔记的结构、模式、层级，自上而下，假设笔记应当有一种应然的结构。然而，一波又一波的笔记方法论本身就意味着地图进路存在问题，或许我们应当考察相反的方向，自下而上，尝试在每一篇笔记中穷追不舍。

## 自上而下：地图隐喻

在所有具体方法论之前，有一个常常被忽略的大前提：我们总是假设自己的笔记——至少在理想中——有某种相对可控或至少可以辨识的地形地貌，而这种认识又会影响后续的写作。

人类的以简驭繁的历史与其自身的历史一样悠久。在特定历史时期内，简化地图确实行之有效。古代流传下来的地图大多高度扭曲，将如今看来的弹丸之地拉伸到地图的四个边角，而实际上占了地球表面绝大部分的海洋以及未知大陆则当作零星的小点，或者干脆视而不见。这种扭曲有现实意义，毕竟绝大多数古代探险家和旅行者不太可能前往世界边缘。其中一张中世纪末期的朝圣地图 Tabula Peutingeriana，可算是这类主观方便主义地图的代表作，它展示了一条朝圣之路，沿途的重要地点被画在一条康庄大道上。尽管朝圣之路非常曲折坎坷，根本不是条直线，但这不妨碍朝圣者使用地图。正如我们熟悉的地铁线路图，其对应的真实轨道并非线路图上那漂亮的几何形状，只是对于潜入地底的人而言，曲线没有意义。

在当代，除了地铁线路图，几乎所有的平面地图也都保留了人为扭曲和节略，在现实中面积不小的极北岛屿和南极大陆硬生生被压成了小土块。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无伤大雅，毕竟除了极光观光旅游，多数人恐怕一生都不会想到要前往两极地区。

在笔记的抽象世界中，我们也继承了地图绘制员的任务，用扭曲、简化但有用的印象取代真实。但和中世纪的朝圣者或者地铁乘客不同，笔记作者面临着一个快速变化的世界：笔记世界不仅是一个被感知到的世界，同时也是一个被快速塑造的空间，结果我们的笔记往往变成了模式所预测的样子，但这个模式，很可能是别人的心思，无论善意、愚蠢还是邪恶。

无论近年来流行的 P\.A\.R\.A\. 还是 J\.D\.，又或者最简单的生活–工作二分法，它们皆是后天附加，是一种粗糙的拟合，从来不能真正反映主人心中所想，更不要说谋权篡位成为第二大脑了。

早已有人意识到，笔记结构越是僵化、固定，它就越试图代表你眼中的真实世界，这一见解实为警告：如果我们长时间使用某种所谓的笔记结构——这种结构很可能是生产力网红灌输给你的——我们或许已经落入了某种意识形态的控制。

如果我们嘲笑中世纪人眼中的宇宙是一个同心球玩具，或者印度人眼中的世界堆叠在大象和乌龟身上，那么或许我们也要反省一下，为何我们会认为自己的笔记应该有某种固定结构？古印度人和中世纪人眼中的世界是构建而成的，而我们的笔记当然也是由我们——以及开发商经销商和网红——构建的。

这种构建行为本身就风险重重，尤其当我们以别人的方式构建自己的笔记时。非常经典的一套笔记结构是“输出倒逼输入”，具体形式多种多样，看似没有任何意识形态，非常技术中立，似乎只是把科学的信息处理流程翻译成了通俗语言，然而其背后却是强大的经济利益：输出意味着你要不断发布作品、收获读者、赚取金钱、赢得名声。国内某个鼓吹“输出倒逼输入”的平台带动了一大批人，但是恐怕留在读者脑海中的，只有那几团最终功勋是把粉丝带上床的污渍（这显示不是给人留下回忆的好方式）。如果某人的笔记结构只是其胯下之物的赛博对应物，我们又该如何评价？

让我们稍稍打住。批评任何单个笔记结构都不是本文的主要目的。如果我们看得更远，不难发现，种种笔记模式或结构的兴衰简直就像是一系列快速迭代的革命，以至于卡片笔记（双向链接）这场革命席卷互联网时，普通人的反应就像物理学门外汉一样：是这样吗？好的，我知道了，下一个话题——晚饭吃什么？

任何一个革命者都会以全然拒绝的姿态，和上一个时代的主流或者当前的顶流划清界线——就连我这个独立于任何利益团体之外的闲杂人士，也不得不使用类似的说辞以求自保——但是笔记的革命进行得如此频繁，以至于一个人如果忙于考试“脱网”一年，他可能就不认识那些新兴软件和方法论了。

问题不在于被破坏的结构，而在于结构的破坏。为什么多数人总是急于拥抱新方法、新模式、新结构，然后很快又全然抛弃它们，迁移到另一套或截然相反、或换汤不换药、或八竿子打不着的体系？在卡片笔记论坛和 DEVONthink 论坛中，我们一次又一次看到很多人虚心求教：如何兼容某某时髦方法论和当前软件？

种种分类，种种体系，各种结构，各种层级，此起彼伏的模式……归根结底，都可以说是一种地图思维，至上而下，引入了太多的先验成分（主要问题还在于，接受者囫囵吞枣、不检验它们）。

## 过渡：卡片笔记

> 清单为一组本来漫无秩序的事物赋予秩序。——翁贝托·埃科

若频频用新地图取代张旧地图，大概就回应了塞内卡在千年之前的批评：不断从一个地方旅行到下一个地方，却从来没有得到内心平静，有的只是自我安慰。或许在效率方法论这个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掀起革命的小圈子里，前述宏观规律有着独特的经济价值，意味着每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像新车型取代旧款式那样，促进一轮新消费。

但卡片笔记开启的革命确实不同以往。这次，我们看到终于不再是新分类体系，相反，卡片笔记没有那么重视分类，甚至有些激进派系公然拒斥文件夹。历史最悠久的卡片笔记软件 nvALT，也从未设计过文件夹（尽管开发中的继任产品引入了文件夹）。

全然拒绝分类，未免超过，但确实发人深思。Luhmann 的纸笔卡片笔记确实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文件夹层级结构——尽管还是有硬纸文件夹或盒子，但纯粹作为容器，并不包含认识论上的刻意——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秩序，相反，他看到同一组笔记可以有不同的秩序。在技术上，他引入了大纲笔记——或者说索引，不管你怎么称呼这些卡片——用以给笔记编撰目录，但又不同于传统书籍那排他性的目录，Luhmann 的大纲笔记更像是景区的游览路线，互相并不排斥，可以同时有好几条。

卡片笔记方法并没有否认地图，它只是承认自下而上，横看成岭侧成峰，你可以拥有多个不同的视角。更重要的是，卡片笔记方法把我们从山水画的外面拉到了画中：谁说庐山只有一个真面目？站在山水卷轴前的观众之所见，就一定比跋山涉水者更真实吗？我尝试把 Luhmann 的方法继续向前推演，提出一种真正自下而上的笔记思考方式。

## 自下而上：思维的指南针

为了与地图隐喻对仗，我将本节拟讨论的新方法称为指南针。不过，也很难将一切归功于我个人，就我的思考路线而言，思维指南针更像是种种传统写作方法的自然延伸；而这个名字本身则来自 Fei\-Ling Tseng，原作者将其称作思考的指南针（Compass of Zettelkasten Thinking）。

百闻不如一见。正如指南针可指向南北，并推出西东，思维指南针也用于指出思考笔记的方向。任何受过教育的人都应该听说过新闻写作六要素：人物、时间、地点、事件、起因、过程，这就是一种简单的思维指南针，指出了写作的大致方向。当然，仅有这些远远不够，你只能得到一盆人工智能生成物风格的单词沙拉。再看一个更详细的例子，Booth 在学术写作参考经典 The Craft of Research 中的建议，建议每个绞尽脑汁找论文选题或报告主题的读者通读：

> 询问您的主题历史记录（Ask about the History of Your Topic） 询问其结构和组成（Ask about Its Structure and Composition） 询问您的主题是如何分类的（Ask How Your Topic Is Categorized） 将正面问题转化为消极问题（Turn Positive Questions into Negative Ones） 问问“如果……”和其他投机性问题（Ask What If? and Other Speculative Questions） 询问您的消息来源建议的问题（Ask Questions Suggested by Your Sources） 寻找其他研究人员提出但不回答的问题（Look for questions that other researchers ask but don’t answer） ……

这仅仅是提问阶段中一小部分建议，而厚厚一本、一版再版的 The Craft of Research，称得上一架航海级的导航罗盘，甚至还附带了六分仪，远比只有一根指针的指南针精确。

天体物理学家——他更知名的身份是科普作家——Carl Sagan 也提出过一套辨别谎言的思维工具箱。考虑 Sagan 写作的时间在世纪之交，彼时亟需抵抗种种伪科学乃至邪教，其笔锋难免过于锐利，不过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一种指南针性质的东西：

> 所谓怀疑的思维方法，归根结底，是一种建立并且理解一个有说服力的论点的方法。尤为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可以识别谬论和谎言的方法。其关键不在于我们是否喜欢那个经过了一系列推理而得出的结论，而在于从前提和出发点是否能得出这些结论，以及那个前提是否正确。

具体言之，Sagan 在他的工具箱中列出了独立验证、实质辩论、质疑权威、多设假说、避免执着、定量分析、环环相扣和奥姆剃刀等工具。注意，这些用语只是我的直白翻译和粗暴概括，有志的读者还请务必阅读原书 The Demon\-Haunted World，万万不可被本文的

---

[前往标准阅读页](https://utgd.net/article/20955?audience=we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