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我们谈笔记的时候，我们在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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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utgd.net/article/5006

所有关于笔记的讨论，都忽视了“笔记是什么”这一前提。如果跳过这个问题，整个讨论就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你可以打开任何一篇讨论笔记的文章，只要它没有给笔记做一个限定，随后的评论——如果有的话——必然歪楼，一群善意的读者开始无偿推销自己惯用的笔记软件，讨论最终则以“颜值即正义”这种相对主义论调告终，大家好聚好散，说了一通废话。

问问一个人，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的“笔记”指什么，是检验一场讨论有没有参与价值的试金石。当然，我们仍然看到不少笔记厂商将“endless ways”或“记录一切”作为宣传语，宣称“我喜欢就好”的用户也不在少数；对此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顾及这样的读者：他们意识到自己耕耘的笔记庄园日渐荒芜，为此心急如焚，希冀攻玉之石。

笔记的荒芜，往往是因为根本不知道何为笔记，就像不知道要种什么却日日夜夜戴笠荷锄的农奴：即便熟读《How to take smart notes》，也斥重金订下 Roam Research，或者将 Obsidian 的快捷键与语法背得滚瓜烂熟，恐怕也是以锥飡壶、以戈舂黍，难达鹄的。

## 笔记不是什么

大量被我们归为笔记的东西，充其量只是各种形式的“图文”，如果将他们笼统地称作笔记，实有口袋洞开之嫌：这样看来，不妨把 Word、PowerPoint 甚至 Adobe Illustration 也称作笔记软件。问题就在这里：并非但凡图文形式的就是笔记，也不是砍掉书籍和论文、剩下篇幅不长的就算笔记。

《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将便条、评语、记录甚至纸币都归入“note”词条；便携式设备，也多自我标榜“笔记本电脑”，例如 Tandy Corporation 的“Notebook”、施乐的“NoteTaker”以及近年三星的招牌手机“Galaxy Note”。前者词典编辑的公道做法，后者则是营销术语，均不值得为读者所效仿。

我们对于自己的笔记系统，应当有所取舍，否则一锄头下去，挖出来的尽是骨头、矿石和陶罐（不能说不好，只是不适合搁一块儿），这样的园子，不荒芜才怪。

### 日记，笔记耶？

《Information》将笔记本（notebook）的功能划定为记录想法与收集摘抄，就此定义而言，Evernote 的定位可谓手术刀般精确。但是，词条作者 Richard Yeo 随后又将笔记分为按主题组织的手账（commonplace book）和按时间排序的日记（diary），这令笔记的范畴迅速扩张，如果不细究主语，连 DNA 都可以纳入其中。我们还是回到了原点。

最常被冠以笔记之名的，就是日记。讨论笔记工具时总有人提及 Day One，或者将写日记视作刚需，这些做法都是混淆了日记和笔记。日记只是一段记录，管你不屑一顾斥之为“流水帐”也好，还是美名其曰“个人足迹”也罢，一篇日记写完，它就成了陈列架上的藏品。

日记的写作过程也轻巧，不如说，写日记就是一种释放压力的途径。日记放弃了连篇累牍的链接与注释，仅仅将想说的话迅速写下来，娱乐自己、放松心情。仔细想想，写论文要插入引用，写博文要插入参考链接，写杂文会画满括弧，制作幻灯片要填满脚注，使用卡片笔记软件更是免不了插入网页链接、本地文件链接和笔记间的双向链接！长此以往，大脑大概要危如累卵；相比之下，日记就像是一阵清风，一泓清泉了。

最后，日记也谈不上荒芜，因为没有人对它抱有太多实用主义的期待。日记不是欣欣向荣的庄园，而是落满灰尘的标本间，这当然不折损其回忆之美，只是这种美来自驻足观赏，而非频繁取放，更不是李敖读书那样切、割、剖、剪。写日记不用太功利主义，真的忘了无所谓，除非你把论文选题或账户密码也写在日记里，然后又忘个一干二净——这本身就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不给笔记做限定带来的问题。

### 工作日志，笔记耶？

另一类记录和日记类似，也常常被认为是笔记，它们就是工作日志。如果说日记还有太多感性成分，那么工作日记至少严肃许多，从格式到内容都一板一眼，似乎可以称得上是笔记了吧？并非如此。工作日记只是一段原始记录（先不说胡编滥造虚假工作量的行为），除了闹劳资纠纷、上法庭辩论或者出演真人职场谍战剧，你日后回顾它们的频率又有多少？何况现在有了打卡软件，工作日志作为 metadata 的记录意义也大大降低了。

留有一份工作日志，固然比两手空空要好，不过这些日志终究只是记录（log），而不是笔记；借助一些时髦的工具，你还可以自动生成工作日志、会议记录，事实上，现在连庭审记录都能够实时生成，这些不用动脑子的东西，也越来越难称之为笔记——毕竟，这里连比喻意义上的“动笔”都不存在。

事无巨细也好，简明扼要也罢，工作日志最终的功能还是存档，而不是供你频频翻阅（你如果经常要求调取档案，一般会在管理员那里吃上一嘴儿灰）。你不会因为档案馆尘封太久而为之惋惜，同样也不会因为没人翻看工作日志而叹气，因为它们——还要捎带上日记——的本分工作，就是老老实实呆在那里，谈不上“荒芜”与否。

### 开放式大纲，笔记耶？

另外一类常见的图文形式是大纲，你也可以称之为列表、清单或者洋名 list。这里说到的大纲指开放式大纲，是翁贝托·埃科那本《无限的清单》所明示的形象：冗长、开放、可以不断往里面丢东西。这些有着貔貅胃口的大纲，诸如“常见高果糖饮料清单”“值得关注的社科类主播名单”或“互联网领域经典案例汇编”，能够背下来才奇怪，左耳进右耳出、写完就忘全然是情理之中。

更有甚者，可能在一番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后，才发现以前已经创建过类似的大纲了，我自己就在编辑“大数据领域经典案例汇编”的半途，想起之前有一份“互联网领域经典案例汇编”。

进言之，其实大纲和日记、工作日志一样，更像是一份留待日后查询的存档，你不可能真的背下几百种不健康的含糖饮料，也没狂热到对于热门主播如数家珍（希望如此），更不会闲到把三十几个省市自治区的典型案例熟记于心——这些大纲、日记和日志，是真正的外部记忆存储介质，并且日渐叠床架屋、变厚变重。

## 笔记，观点也

刨掉日记、日志、大纲等等内容之后，还剩下什么呢？已经采用卡片笔记的读者，大可自豪地宣称：“还能装满十二个篮子呢！”其他读者可能就要看着空空如也的笔记软件暗暗发窘：我以往那些灵感都找不到了。

是的，我们最牵肠挂肚、最敝帚自珍、最担心它们荒芜的，其实就是灵感，或者谦虚一点，是观点。与其泛泛地讲笔记记录了“所思所想”，不如给思想的烈马套上缰绳，将其驯服为观点，如此这般才能为我所用：唯独将思绪打包成观点，就像每次收获时留下一批种子，才能反复利用、使得笔记庄园不至于荒芜。

当然，笔记的定义并非一纸判决书，断无要把日记、清单、或记录送交法办的意思。正如园子里的青草与野花无需锄去，这些笔记以外的东西当然不用摒弃，只是将它们单独处理，不可与观点为主的笔记混为一谈（暂不论你管它们叫什么）。从卢曼、Sönke Ahrens 到 Andy Matuschak，他们都划分了不同类型的笔记，分而治之，这一话题在《卡片笔记中的三种笔记类型》中展开。

### 笔记标题，开门见山

端看如何称呼各种图文内容，并不能透视一个人对于笔记的态度，例如 Sönke Ahrens 就使用了永久笔记（Permanent notes）和项目笔记（Project notes）的称谓，这当然不意味着他把啥都往“笔记（notes）”这个筐里装。

标题，才是刀刀见血、拳拳到肉之处。很多人做笔记，从标题开始就走偏了。你可以打开一下自己的笔记软件（或者笔记簿），看看有没有类似下面的标题：

- 1 月 1 日感想

- 关于高空抛物入刑法的想法

- 史蒂芬·平克谈写作

- ……

这些看似规矩大方的标题，实则言之无物，并且暴露了写作者对于“何为笔记”心里没谱。1 月 1 日感想，到底是什么感想，有关工作还是有关生活，是一句话的醍醐灌顶、还是长篇大论的分析探讨？关于高空抛物入刑法的想法 又是什么，作者是赞成还是否定？史蒂芬·平克谈写作，他究竟谈了什么？这些问题，不打开笔记重读一遍，根本不明所以。这时候，重读自己的笔记竟成了破译别人的手稿；如果其中还掺杂了日记、工作日志或者会议记录，“破译”过程还会掺着偷窥和窃取商业机密的味道。

倘若一开始就把笔记限定在观点（至少观点类笔记占了大部分），并且在标题中开门见山，问题便釜底抽薪。标题，应当概括笔记、笔开宗明义。在学术领域，有人发现 越少使用黑话的论文引用量越高，这“说人话”的道理当然也适用于笔记——论文标题折磨的尚且是他人，笔记标题祸害的可就是自己了。例如 史蒂芬·平克谈写作，完全可以把话说完，写成 史蒂芬平克认为写作之难在于用句法树组织思维网；如果嫌冗长，大可省去说话者，直接用观点本身命名标题：写作之难在于用句法树组织思维网。

实际上，一个经过提炼的观点并不见得会又臭又长，起码比“某某某关于某某某话题的看法”言之有物——后者说不定还更长。这些标题即观点的笔记，即便搁在印象笔记、Bear 等传统软件中，看上去也一目了然；如果放进 Obsidian、Roam Research 等卡片笔记工具，调用起来更是轻轻松松，只需要键入一两个关键词——“句法树”、“思维网”或者“写作”——就能探囊取物。

尽可能用观点来命名笔记标题，这是一个指导性原则，踏出这一步，相当于一个靠天吃饭、有啥吃啥的人，忽然意识到要留下种子粮，以待来年。后续的耕耘规则多矣，我们将在《卡片笔记前缀编码的艺术》中继续讨论笔记的起名方法。

### 笔记内容，阐明观点

观点本身适合当作标题，而支撑观点的阐释、论据、数据或者仅仅是不成熟的思考过程，则可以作为笔记内容。以 写作之难在于用句法树组织思维网 为例，其中主要记载了三类内容：

- 作者的原话。我甘冒“照抄原文”之大不韪，只因为抄原句和自己解释一遍并不冲突，相反，如果过于原教旨而事必躬亲、每次都自己讲一遍，恐怕要闹出传话游戏的笑话，传到后来和原句已然谬以千里；

- 读者的解释。在这则笔记中，我赞成作者的观点，因而只是做了一些锦上添花的论述工作，补充了一正一反两个例句，这样可以让作者的观点更具象，以后读到这篇笔记就有了两个立足点，而不用从抽象的原理开始演绎。

- 对误读的批评。中文圈中相当一部分人误读了史蒂芬·平克的话，我有理由认为他们根本没有翻开过那本《风格感觉》，因为史蒂芬从头到尾都在探讨句法何其重要，而不是在鼓吹网状思维（所以，你根本不用理睬那些借着史蒂芬之名兜售焦虑者）。

这只是一个例子，全然没有要充当模板的意思。如果你要阐述一个经济学观点，也许需要更多数字和实验数据；如果是一个法律规则，则应当附有相关条文和法理依据；有时还会产生矛盾观点，比如同样是高空抛物，入不入刑法都有理由，此时不妨创建两则笔记，互相引用、切磋推敲，以免不见舆薪。

## 小结

我们侃侃而谈何为笔记、什么不是笔记，其实是在尝试标准化，为笔记——观点类的笔记——设定标准。标准化不会限制创造力，相反，它们可能促进创造力：一如流水线促使现代工业设计登上舞台，集装箱令远洋航运效率倍增，牛顿关于力的定义为讨论力学设定了基础单位……当我们对笔记的定义心知肚明，就可以把各不同内容搁进适合的篮子。

将讨论范围限定为观点类笔记之后，立足于大纲、日记、日志、清单等记录形式的讨论就可以另立门户，不必和笔记纠缠不清；那些宣称用 OmniOutliner 做“笔记”、用 Workflowy 整理“笔记”、用 DayOne 录制“笔记”的人，也就不那么不可理喻——他们只是在处理不同类型的内容。

此外，观点笔记以外的记录形式也不会消失，完全可以和观点笔记共存于同一款笔记中，只是需要在命名或存储位置上加以区分，我们将在 卡片笔记中的三种笔记类型 中深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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