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片笔记与高产：从采集式到农耕式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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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utgd.net/article/7137

尽管令人羞于启齿，但卢曼著作等身的故事，想必是诸多读者尝试卡片笔记的原因之一（我本人便是如此）：卡片笔记推动者有意无意间创造了一个现代神话，允诺当你开始使用这些小纸片，就能够像那些大师一样著述等身（或许还可以日进斗金）。

这些保证，与兜售大力丸的广告一样不可靠。

对于新奇事物，我们倾向于赋予它们神秘主义色彩，这本身无可厚非。开源运动教父 Raymond 在《大教堂与集市》中用了一个“魔法锅”的隐喻，来展示不知情者对开源的刻板印象：开源社区的成功看起来像魔法一样不可思议。而卡片笔记的推动者们，则给出了“复利”的承诺，同样赋予这种方法以神秘氛围。

但是，卡片笔记毕竟不是金融机器，没有任何产生“复利”的基础；另外，除非你笃信占星术，不然也不会认同它是魔法道具。一言以蔽之，卡片笔记难以让一个胸无点墨者文思泉涌，更不会使一个头脑空白者笔若骏马驰平坂。卡片笔记真正的功绩是赋予了文章连贯性，让采集式写作迈向了农耕式写作。

## 卡片笔记高产神话的幻灭

大量没有采用卡片笔记或卡片写作方法的作者，仍然保持着惊人的高产出。最高产的中文小说家倪匡、一生笔耕上亿；革命导师列宁，仅中文全集就有三千三百万字；近年来还有研究发现 超 9000 学者每 5 天发 1 篇论文——先不谈质量——可从未听他们提到过卡片笔记。不怕诸君笑话，我本人也曾每年发布 30 万字以上的付费文章，熟悉我的读者，或许还记得我在某网站上“霸占首页”的佚事。一言以蔽之，没有卡片笔记的时候，写作者也不见得必然“面对着空白 Word 文档发愁”。

直面卡片笔记高产论，其论据也值得怀疑。一方面，高产论者常常李代桃僵，抛出一些诱人案例。诚然，纳博科夫喜用索引卡，钱锺书惯用白卡片（可见《围城》中关于梅亭随身箱子的描写，梅即钱的投影），金庸也 积累了几万张英文卡片，但他们都不涉及编码、引用、链接等操作，和卢曼的方法相差甚远——卢曼的方法更多为学术界所采用，可以追溯到儒勒·凡尔纳、海因里希·海涅甚至莱布尼兹，其复杂程度可以写一篇近代版的“卡片笔记从入门到放弃”。

另一方面，高产论者往往选择性无视创作者的惨淡经营。卢曼一生玩命工作，莱布尼兹纸笔不离身，可惜人们看到的只是天才，而没有努力。当然，这几盆冷水固然不能浇灭卡片笔记本身的合理性，只是希望诸君明辨是非，不要因为大师的背书就人云亦云；相信这些前辈泉下有知，也不会乐意自己被张冠李戴。

我们再来看一些貌似理性的宣传。“复利”是一个常见的隐喻，我们很容易理解，使用此概念者旨在强调卡片笔记会让产出如滚雪球般利滚利。但是不能忘记，文章毕竟不是可以无限量产的工业品，最起码，打字速度就是一个天然天花板，“复利”更像是夸张手法而不是比喻手法。

另一种现代神话中，卡片笔记常常和“知识网络”捆绑在一起，还常有人顶着史蒂芬·平克那句“写作之难，在于把网状的思考，用树状的结构，体现在线性展开的语句中”，披着高技术的外衣，活脱脱一场现代魔法秀。事实却是，知识网络是自然、真实的状态，平克大方承认了这一现实，随后强调的是语法何其重要，全无突出网络之意。

眼下中文圈断章取义、只见“网络”的缩小解释，怕是对不起原作者：倘若读过史蒂芬·平克那本写作指南《风格感觉》，起码不应该曲解作者原意——毕竟，这本书本身就是古典写作风格的代表之作，可没有什么晦涩难懂、为难读者之处。言必称“网络”者，怕是和张口“人工智能”、闭口“大数据”的江湖方士相去无几。

总之，“复利”“魔法”等隐喻可谓日薄西山，卡片笔记的高产神话，或可休矣。

## 卡片笔记真正的功劳：从采集式写作到农耕式写作

刨除高产的神秘气息之后，卡片笔记之功在于：让靠天吃饭的采集式写作，迈向了更科学的农耕式写作。在这个过程中，不见得作品产量会突飞猛进（这点确实遗憾），甚至不见得文章质量会节节攀升（实在是雪上加霜），但是文章获得了可贵的品质：连贯性。

### 采集式写作更容易产出娱乐性文章

传统写作方式的生产模式近乎采集社会，写作者不断在新闻资讯中寻找选题、在搜索引擎中挖掘素材，然后写成文章，并不断重复这一过程，如同反反复复外出摘食野果、掘取根茎。山野果实固然不乏鲜美滋味者，但长此以往，有啥吃啥，文章就容易变成一场游戏，一种娱乐。

科技类的文章，更是朗朗上口，充满娱乐性：昨天还在和 Evernote 热情似火，今天就移情别恋 Bear，明天却和 Obsidian 许下海誓山盟。这些软件测评，不如说是半身的软件广告，即便被打上这种不光彩的标签，其实也无伤大雅，毕竟又有多少人会和一篇娱乐性文章较劲呢？

问题在于，这些独立成篇、无需知识储备的文章，互相之间也就缺失了对比，自相矛盾也随之消失了。鲜有读者会问，为何一个作者从 Evernote 迁移到 Bear？和 Bear“爱情长跑”了数年的作者，为何一夜之间又和 Obsidian 打得火热？每个月都换一款任务管理工具的人，真的在好好工作吗？在那些娱乐性文章中，作者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担负责任做出解释，或许他们的工作方式就决定了他们想不到需要作出解释。文章成了娱乐新闻，作者成了播报员。

> 我们已经彻底地适应了电视中“好……现在”的世界——所有的事件都是独立存在的，被剥夺了与过去、未来或其他任何事件的关联——连贯性消失了，自相矛盾存在的条件也随之消失了。——尼尔·波兹曼：《娱乐至死》

我自己最早也是一个“娱乐大师”，喜欢扮演好好先生与诸位分享软件；后来无非是写的文章多了，才侥幸抓住几根主线。写一两篇娱乐性文章无可非议，可一旦长期耕耘某个领域，总说一些前后矛盾的话而不给出解释，就对自己难以交代、对读者不负责任并且也给别有用心之人留下话柄。

### 农耕式写作保持了文章的连贯性

卡片写作的工作流程，决定了它无法容忍自相矛盾。卡片写作也需要找选题和搜索，只是这些工作首先在现有笔记中进行，你需要先看看自己以前都说了什么，并且在之前观点的基础上叠床架屋，或者推倒重来并加以解释。传统写作与卡片写作两种工作方式，前者像是不断外出采集野果、靠天吃饭，而后者则酝酿了一场农业革命。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作者原先是 OmniFocus 的拥趸，并且梳理了一套 GTD 哲学，随后他又因故切换到了 TaskPaper，那么：只要使用卡片笔记梳理思路，他就不能置两套任务管理流程的矛盾与不顾，而径直向读者大书特书；只要他检视了之前的笔记，就会发现这种转变是外部工作环境所致，之前重度而规律的朝九晚五生活需要 OmniFocus 加以统筹，而如今散漫的自由职业则更适合用 TaskPaper 稍加调度。这个假想的作者无需否认也不用回避过去对 OmniFocus 的热情，只需要引用先前思路并解释其产生背景——这番解释本身就是一篇超出具体工具的好文章。

正如我们所见，名如《我为什么从某某软件迁移到某某软件》的文章通常有着更高的眼界，获得了更好的读者评价，并且时隔多年还会被引用（即便软件已经作古），这就是连贯性文章的魅力。写出一两篇线性文章，或许可以妙手偶得，诸如升学、迁居、调职等生活巨变都能提供契机；若想持之以恒，则非得谋求生产方式上的革命不可。

卢曼所采用的卡片笔记方法，一大要求就是延续思路、正视矛盾。卢曼使用 Folgezettel 编码表示思考线路的发展，例如从 6,3e2 引出一条子线路，那么新笔记就被编码为 6,3e2a，这种编码指示了卡片之间的联系，新笔记通常在旧笔记之上生根发芽，而非从天而降。在卡片笔记软件中，这种手工编码并非必需，不过思考的连贯性并未减损。

在采集时代，人们吃到可口的果实，吃完就扔了，下次涎水上涌之时就无处可寻；农耕时代人们开始把作物种植起来，以后可以反复收获，还能嫁接出新口味。种植、收获、嫁接的隐喻，对应了卡片笔记中的记录、输出成文和连接启发，我们如同在农田中耕作一般，在卡片盒中耕耘。但凡稍稍想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形象，我们就不用再吹捧卡片笔记的种种神话：

- 复利的说法，忽视了物力人功，须知撰写文章并非简单拼接，从卡片到文章仍需斟酌语序、调整辞措，断非躺着数钱、坐收复利；

- 魔法的头衔，更是理解不到位，诚然如 Arthur C\.Clarke 所言，“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无异于魔法”，但是卡片笔记操作方式明确易学（我们在日后的文章中将详加说明），成文过程清晰易懂（无非保持思路连贯耳），还不至于成为现代魔法。

## 小结

概言之，如果写作旨在高产，则大可不必用卡片笔记折磨自己，多订阅几个新闻源就能吃穿不愁，整个过程还更令人愉快（采集式写作当然趣味横生，就像许多富人用整个周末去体验农家乐一样）；但如果不希望止步于产出娱乐性的文章，则应当尝试卡片笔记，让人思路连贯，对自己、对读者都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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