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换工具也能带来新创意。这会为他们提供观察世界的全新视角，开辟充满无限可能的新空间。——凯文·凯利
作为一种历史性的讽刺——至少在中文圈——卡片笔记（双向链接）和“内卷化”差不多在同一年流行开，很大程度上，卡片笔记也是内卷化的表现之一，你可以看看那些生产力网红博主用卡片笔记做什么，估计最热火朝天的，当属用卡片笔记记录自己怎么做卡片笔记，而他们真正的生产力也仅仅在于如何让你以为自己提升了生产力。
这些怪圈令吾辈深恶痛绝，然此类文章和视频之火爆，确实说明卡片笔记用例之阙如。可惜，伏枥之士又渗透着一股英伦式的幽默，给出另一种无法服人的回答：你也想要一片绿草茵茵的足球场吗？从现在开始铲草、浇水，一百年后，你也就拥有了。
其实，在内卷化和百年大计之间仍有其他可能。新手只需将现有书籍转换为卡片笔记形式，旋可在短短几小时内领会到卡片笔记之妙；同样，已掌握卡片笔记方法的读者，同样可借此开辟一种新的阅读方式。
将工具书做成维基百科
同为网状结构，维基百科和卡片笔记之前尚有一些距离，卡片笔记可粗略视作维基百科的一个字集，笔记之间的逻辑关系密切于两个词条之间的松散关联，不过，这不妨碍我们由易于撬动之处入手，从搭建本地维基百科开始感受网状结构之妙处。尤在 Obsidian 这类带有网络视图（Graph View）的笔记软件中，双向链接的可视化效果着实鼓舞人心。
在种种有可能化为百科网络的现成资料中，工具书较容易上手，其往往也具备相互勾连的网状结构，并且制成百科形式后可长期留在手中备用，不至于单纯为了卡片笔记化而为之。
Ann Blair’s Information
本节展示的工具书是 Ann Blair 的 Information: A Historical Companion，此书大体上为词典形式，收录了上百个与信息管理——广义的，远超软件营销商嘴里的那些——相关的词条。这些词条由各个领域的专家编写，从传播学、媒介理论到考古、哲学等领域，浩浩荡荡很是壮观，但是这样一本大部头，估计常人也无力通读。事实上，工具书原本就不是拿来读的，而是拿来查的，Information 就考查了历史上各种信息管理的方式，从字典、百科全书、目录、索引、思维导图、手抄本到卡片笔记。
——然而，这样一部网罗繁星之作，却以传统线性书籍的形式发布，可说是媒介研究史上最有趣的反讽。
诚然，书中每个词条的末尾都有相关条目，正文中还以严肃的卡片笔记形式给出直接关联的词条，但本质上，这只是一本可以按下 ⌘Command-F 的传统出版物。
于是，我决定把手头的电子版 Information 转换为卡片笔记形式，每一个词条都是一篇独立的笔记，并通过双向链接关联相关词条，最终效果就是获得了一部卡片笔记版的 Information。用 Obsidian 打开这一堆笔记后，笔记间的关系一目了然，我通常会打开大纲笔记、链接列表和本地链接网络，好比驾车时同时导航仪、后视摄像头和和远光灯，纲举目张，不至于迷失于词条丛林。
用词模糊可谓信息管理领域之流弊，而卡片笔记化之后的参考材料可缓解之。你可以随便逮住一个信息管理“大师”，问问他信息管理是什么？知识管理是什么？信息和知识的区别又是什么？基本上，问一个倒一个。再如“笔记”，为何在英文中有 journey、note、slip 等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称谓？厘清这些名词的来龙去脉，有助于讨论数字环境中的笔记软件。许多关于笔记软件的讨论，最终沦为一场骂战，往往就因为各人口中的“笔记”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拓展阅读：《当我们谈笔记的时候，我们在谈什么》
瞄准的猎物根本就不一样，甚至是南辕北辙，那怎么能指望讨论双方会保持理智？这就是读工具书的好处，有所储备，以后你再遇到相关讨论，一来一回，顷刻之间你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并且能够避免陷入不必要的争论（一般都是不必要的）。
顺予指出，我也保留了 Information 原书提供的两份索引表。其中一份按照字母顺序排列，另一份则按照主题分类，我将其整理成大纲笔记的形式，以便按图索骥。正如 Information 一书所指出的，索引（Index）自古以来都是重要的信息管理方式，自编纂圣经开始，西方世界就在索引设计上苦下功夫，想出了各种维度的排列方式，而最常用的便是 Information 一书本身所言用的字母顺序索引以及主题分类，但这两种技术毕竟是为纸质书籍设计的，在电子文档中原样保留却不提供可点击的链接，实在是让人干着急。转换成大纲笔记，我在所有条目两侧包裹可双向链接，从而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电子版索引。这两份全书索引如同导游。即便是出于无聊而随意翻阅，也可能偶遇以前并未注意到的条目。这有点像散漫地翻动字典，同样常常能读到一些新词条。
亚历山大的《建筑模式语言》
另一本特别适合做成维基的是《建筑模式语言》，这是建筑师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的名作，记录了海量实用的建筑模式，如同一本建筑版的诗歌意象汇总。书中几乎每个词条都可以养活几个博士，常读常新，故我将其转为卡片笔记形式的百科，无聊时就翻阅一下。
有趣的是，《建筑模式语言》本就提供过部分词条间的可视化网络示意图。早在“卡片笔记”概念风靡世界前，我就想将全书化为网络图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