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软件设计可粗糙划分为三种境界。在第一层，设计者也用软件，但是只管自己，不考虑用户；到了第二层，设计者压根不用他做的软件，做出来的东西不接地气；在顶层，设计者不仅不知道用户在干嘛，他还替用户做决定，要求用户按他的意淫行事。
Microsoft 系列的软件同时占据了垃圾堆的角角落落，而 Microsoft Word 更是在顶端埤堄众生。之可怜吾辈为了混口饭吃，不得不和垃圾打交道，这一系列文章，也更像是垃圾回收工的营生。
本篇关注一个令人如鲠在喉的问题：在修订模式下，Word 已被删除的内容虽然可以看见，并且可以选中，但是无法复制。我经常发现，删掉的内容其实也有用，例如，原本觉得下手太狠而删去的违约条款，可能在另一份合同中就恰到好处。又如，我可能需要同时提供修订版的 Word 文档和单独的法律意见书，比较自然的作业流程乃先修订，再誊到意见书上，有大量“请将A改为B”的建议，A就是修订版中已删除的内容，但 Microsoft 根本不让你复制这些文本。
不仅直接复制不行，就连各种自动化工具都不能从被删除的文本中获得输入。我在绝望之中还翻阅了 Word 的 AppleScript 词典，结果发现，被删除的部分甚至不提供内容属性，你只能获得一个空集。
唯一法方法几乎只剩下拒绝修订，但我很可能只需要复制部分内容，一股脑恢复，来来回回，很可能让修订记录变得一团糟，最后都不知道改了什么。如果你曾经和同事轮流改稿，就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过，根据文章开头的框架，我们可以推想，禁止复制纯属没事找事，需要耗费开发者精力，既然要积极、主动、绞尽脑汁、不辞辛苦为用户设置障碍，那么多多少少会留下漏洞。或许在某个涉及被删除内容的操作中，文本复制未被禁止。
这样的漏洞果然存在。在对被删除部分执行各种操作后，我很快发现，插入链接的界面尚未遭到开发者荼毒，只要尝试插入链接（如果你想用快捷键，那么是 ⌘Command-K），就能在新弹出的窗口中正常复制文本。
就像反反复复修修改改的稀烂文档一样，Word 中的不少设计，到头来不如没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