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的笔记本可以随性用于素描、笔记、转瞬即逝的印象、珠玑妙语、诗歌、无意中听到的东西、地图和计划、朋友的名字和他们的个性、悖论、音乐符号、民歌和其他歌曲的记录——以便您复制这些歌曲,唱上几年。——Stephen Graham,1926
攒机文化是否兴盛,乃是一个领域的蓬勃指标。改装机车和电脑(PC 兼容机)都繁荣过,而在机械和电子气息并不浓厚的文具领域,也有类似活动。
惜乎,文具,尤其纸笔,在软件打压下,难逃怀旧标签。殊不知,一物既能攒,则几乎如一门语言,已成体系,或起码可灵活演绎,绝非与时代切断的死标本。某种程度上,纸笔笔记也是一种计算机,可升级,可配置,可运行湿件(wetware)。
十几年前,我挖去半本 Moleskine,腾出位置插入 iPod Touch,将其当成新的内页(Evernote 曾有类似型号的本子)。最近几年,我出门都带着笔记本,作为一种不同的电脑。
为什么(依然是)纸笔
纸笔笔记的位置非常尴尬。早先,我写了一篇杂文,谈数字时代的纸笔笔记经验,但与其说激发了多少讨论,不如说,只是让更多尚未掌握笔记软件的人误以为与有荣焉。
这怪不得当年的读者,毕竟,我自己也在很久后,才摸到笔记软件和纸笔笔记之间最后那一层无法打破的界限——计算机应当负责的数据,既是计算机可读,也是人脑可读。诚如 Sutherland 在设计 Sketchpad 时所言,只有当你所获不仅仅是一张图时,在计算机上画图方有意义。这不仅仅是复制,因为我们早就有了复写纸。计算机可读意味着电脑可编辑、可删除、可撤销、可重做、可备份。
与之相对,有些东西计算机不可读,或起码我买不起一个强大的联网大语言模型。混沌的草图、凌乱的提纲、剪报、手稿、素描……面对这些模糊的内容,大脑可以执行不同于计算机的程序——在纸笔上。
纸笔就是我的想法培养皿和追踪器。
延伸阅读: - 为什么,以及如何保留纸笔笔记,最新版收录于付费内容纸笔笔记作为普遍思考的媒介 - 念念不忘:纸质笔记本作为长期思考的媒介,最新版收录于付费内容纸笔笔记作为长期思考的媒介 - 如何利用纸笔笔记:将其视为阅读笔记的先遣队 - 卡片笔记实践篇:用画布梳理思路
更轻的湿件环境
电脑和手机无疑攫取了纸笔的大片领土。不过,正如软件在吃掉一切的同时,也解放了很多东西——拍照软件从相机手中解放摄影,资讯软件从报纸手里解放新闻——笔记软件同样解放了思考。当你不必在纸笔上处理软件更擅长的数据时,就可以把算力留给湿件。
(考虑一个具体例子:待办清单。如果我打算在图书馆或超级贵的海滨别墅度过下午的阅读时光,我可能更喜欢写字,而不是打字。但这不意味着我要浪费纸质笔记本的“存储空间”——我在本子例外贴了很多便利贴,可供记录待办事项,划完后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或者,如果有事须回书房办,就扯下来贴在电脑屏幕边框上。)
这直接导致了更轻的笔记本。文艺复兴以来,笔记继承会计账簿模型,草稿本(流水帐)固然小而可弃,笔记本(分类账)却厚实且需长久保留。从达芬奇到达尔文,他们的笔记本重如台式机(字面意思)。早些时候,我每年写掉一本三百多页的 Moleskine 口袋本,这还不包括无数草稿纸,它们用完即焚。如今,我不在纸上写长篇大论,因为打字更有意义,于是,我可以只带更轻的 Field Notes。
更轻,更薄,不用胶水(故不担心脱胶掉页),犯不着皮革封面(故不会老化掉屑),不需要防止本子炸开的松紧绑带。一个环节的轻量,会有连锁反应。
Field Notes 比护照稍微高出半个头,可塞进多数的男装口袋,包括做做样子的衬衫胸袋。显示尺寸类似主流手机,视野宽阔(显然,没有边框或刘海)。一百八十度打开,可并排展示两页内容。封面耐磨。偶尔沾水,不宜泡烂。同尺寸的平价替代品也不少。
更轻的万能书写工具
徒步爱好者常言,一件轻量级装备,往往带动其他道具一起减重。如果把行囊从十五公斤减到五公斤,你就不需要沉重的靴子。它们的首要功能是拉低重心。
纸笔也类似。更宽松的湿件环境,更轻的本子,只需要最通用的书写工具——铅笔和橡皮。铅笔可写字,可列式,可做表,可绘图,可拓印,可录指纹,还可修改。我选用 Blackwing 木杆铅笔,附带可替换式橡皮擦。原装橡皮太贵,且易掉屑,可购买其他品牌,自行切条更换。笔尖不要过细,以免震断,且粗笔迹入纸不深,淡淡一层,便于擦除涂改。
笔插源自 Surface 电脑附件,松紧适中。我习惯拆除塑料底座,直接缝于笔记本封底,以免书写时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