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没钱培养其他不良爱好,我的业余时间主要在看书(以及不怎么花钱的户外运动)。专业书也好,闲书也罢,有看无类。不过,书看得多了,有时候会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当初为什么读这本书来着?”
特别是一些人文社科类书籍,对我来说过于绕弯不好下口,往往得断断续续读上几个礼拜,结果,不知不觉就忘了最初为什么把这些书加入阅读清单。
忘了目的,意味着没有带着问题去阅读,如同不带指南针和手机导航就一头扎进荒郊野外。读得太散漫,固然不至于让人遇上毒虫猛兽,但也会浪费了大量时间。
我一度非常推崇空白表法(blank sheet method),这是一种阅读前后的全流程记录,其中就包括阅读动机。问题在于,空白表法更适合一开始就目的明确的材料,但很多作者仅仅是大手一挥,粗略提及其他作品:很多文科著作都喜欢说“某某对此问题也有深入研究”,却不道明具体内容。有时候读了半本作者推荐的书,才发觉此人只不过是例行引用一下老前辈的经典,或者干脆是拉一堆未经许可的作品来构筑防线。但你又不敢全信脚注,从不亲自检查。
总之,许多时候,一开始就没有明确的阅读方向。久而久之,连最初在何处对当前书籍产生兴趣也忘了。
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可以找回从一本书(或其他媒介)到另一本书的寻书找书的脉络。日本作家森见登美彦曾虚构了一个旧书之神,它会絮絮叨叨日本近现代文豪及其作品如何相互关联(其中不少链接依靠八卦),几乎从任何一本书或作者开始,你都可以进入日本近现代文学网络。
用过主流笔记软件的读者,此时应该已经联想到双向链接技术。不过,也不见得要为书籍创建一个独立的双向链接网络,免得空耗时间。事实上,我根本想不好如何处理书籍专用的双向链接引用网络,因为我读书几乎不以本为单位,而是同时读好几本,并且不一定都看完,更不要说仔细检查书中提到的全部作品。换言之,没必要重建一个和论文数据库平行的书籍引用数据库。
(有趣的是,虚构类作品倒是很适合一书一笔记的形式,以作品为单位进行分析,但它们恰恰几乎没有相互引用。)
很快,我找到了更简单有效的方案:在 Calibre 阅读器(或其他你用来管理书籍的工具)中,创建一个单独的列,专门用于备注最初在何处看到当前书籍:可能是另一本书,可能是一篇网页文章,也有可能是朋友推荐。简单的备注,提供了不断寻找书籍的足迹和线索。
如果我逐渐忘了最初为何要读一本书,尝试看一下这列自定义数据会很有帮助。例如畅销书作家 Julia Cameron 的 The Miracle of Morning Pages,原则上,我根本不会理会这种近乎于邪教册子的玩意儿,事实上,我也很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下载错了书。但没错,我最初打算看的就是这本,盖别作 The Notebook: A History of Thinking on Paper 推荐了前作。The Notebook 给我的印象不错,于是我循着备注,回过头去检查 The Notebook 在什么语境下提及了 Cameron 的狂热小册子。
结果,我意识到 The Notebook 可能高看了 Cameron。Cameron 鼓吹晨间日记(Morning Pages),旨在让它们成为导师或教练,让你“追随内心”,而 The Notebook 则几乎相反,作者意识到写晨间日记可将杂思放诸纸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