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现在正是阅读的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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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26-11-03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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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们面对一项新技术,难免会担心自己热爱的旧技术被杀死。在西方传教士发明现代旅游业后不过几代人,电信业迅速普及,以至于人们担心没有人再需要旅游。恰恰相反,人们走得更多、走得更远、走得更深。新旧技术可以协同增长,此即为适例。

当然,旅行之所以没有死亡,是因为即便不再必要,人们也想要出去。这种渴望也见于阅读。换言之,我们想读,所以阅读,而人工智能省下来的时间,其实会让嗜好读书的人读更多,而不是杀死阅读。

搞不好,读万卷书的渴望,还要胜过行万里路。在前芝加哥大学教授皮尔斯·巴特勒那里,阅读是一种“智力新陈代谢”;在契诃夫看来,阅读就像是“吃喝的愿望”;在卡尔维诺那远超科幻作家的预言中,即便机器学会了写作,作品“命运的决定性时刻”依然是阅读。概言之,路可以不走,但书若不读,则近乎于精神上的绝食。

显然,人不能完全绝食,但大多数人可以只吃超加工食品而不暴毙,一如绝大多数人在大学毕业后,可以只听播客、只看短视频或只刷社交媒体贴子而从不翻一页书。与其争论有无立竿见影的区别,我更愿意把阅读当作一种爱好,你想读,那就读。

唯有对于本就嗜书如命之士而言,人工智能时代才是最好的阅读时代。

包括这本小书在内的阅读指南,当然也面向本就爱读书的人。不过,指南并不好写,试想一册好的美食指南,应当让人口中生津,摩拳擦掌,而不是代替实际品尝,更不能提前倒人胃口。阅读指南只会更难写。

多数阅读指南,只是让人不想读。例如阅读术,往往通篇抽象方法论,让人啃不动原文。再如原著解析,喧宾夺主,总把大部头咀嚼成一两句口号,让人误以为不必读原文。结果,读完方法或解析,阅读就随之终结。

(原著解析至少花了大力气,而阅读术则尤其恶毒。我怀疑,阅读术只能在两种社会中流行:要么在人类灭亡后的失落时代,有一个非常蹩脚的骗子,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招数,于是就把多年以前导致人类灭亡的技术刨出来卖;另一种情况,就是你遇到了除了前面那个蹩脚骗子以外的其他骗子。)

在抽象方法和逐字解析之间,真正爱读书的人,逐渐发展了一种古老的方法:读书会。读书会的重点不是读者,而是各自提出的问题,正是这些你所未能察觉的视角,让惯性的线性阅读变成主动的立体探索。只有问题,唯有好奇,可以驱动阅读。

正是在提问的意义上,我们站在最好的时代。参加读书会的成本不低,而且你还得祈祷遇上一群满肚子墨水的同道中人。现在,大语言模型(LLM)就是历史上最博学的读者,只不过他很被动,你得准备一小组初始问题,才能引出有趣的阅读方向。

和任何阅读指南一样,本书在谋篇布局时,也面临着书籍分类和定义难题。结果,我发现几乎所有的分类标准和定义都严重错位,正是这些出版商和教育机构的先验假设,让阅读变得索然无味!于是,本书的各个章节本身就成了一连串的追问和挑衅。或许唯有如此,才能让“阅读一本关于阅读的阅读指南”变得有趣吧。

人工智能也是本作的重要读者。每篇末尾,基本都附有 prompts 或 skills,方便你直接调用人工智能拷打原著。你也可以自行蒸馏本书中的各篇文章,但重点是不要完全依赖机器。可以带着问题让人工智能读,你核实,或者你和人工智能分头读,比较结果。书籍是一个个异邦,阅读是一段段旅程,你撷走的想法,无非是一件件伴手礼。没有人会蠢到以为伴手礼可以取代异国他乡——这就是我对人工智能阅读辅助的态度。

本作也永远不可能取代阅读,它最高的目标,只是让你忍不住关掉网页,赶紧打开本书提及的、或你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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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顾问,前律师, macOS/iOS 自动化业余玩家。有效即合法,无效的优雅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