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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人按照建筑面积来判断一套公寓是否值得租住,然而,若空间利用率低下,那么纸面上空旷的大房间,落到手中,可能只是一个仅供住户勉强穿行的大型垃圾场。

我做律师这几年,四处辗转,除了长居的城市,前前后后也在外派地点短租过各种公寓。近两年来,因时常下厨,朋友络绎不绝,来客皆惊于我的公寓如此开阔,但事实是,我只不过重新规划了空间。近来聚餐频繁,不限闲谈,我也动手帮几位朋友改造过出租屋,遂有本文为记。

从那张床开始

莅临寒舍的朋友,常常问我:你的卧室呢?

“我们现在席地而坐,临轩品茶的空房间就是。”

由于看不到标志性的双人床,几乎没有人意识到他们坐在我的房间地上或飘窗上喝茶饮酒。双人床,几乎是出租屋的标配,但它也是最阴险的空间小偷。即便房间被压缩到只有十几平米,一张足够睡下两个人的大床也是默认配置,这种传统布局非常可疑。

在文化方面,它假设租户是一对夫妻或情侣,这并不符合许多职场人士独具的现实。在空间规划方面,双人床也是一种极度糟糕的划分方式。一旦房间里摆上一张双人床,基本上只剩下两条或三条走道空间,这些细缝除了用来上下床,没有其他用途,结果一张床就决定了整个空间只能用来睡觉。对单身人士而言,那一半的尴尬的空间大概会沦为 Stephen Wolfram 所谓的垃圾囤积表面,除了时不时生长出客人上门前必须赶紧收拾起来的贴身衣物,并无其他用途。

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考察过不少文化的卧室,重新发现了各式小床龛和临时床铺,这些重塑睡眠空间的模式,可为被双人床统治的出租屋提供出路。

我租房的第一条规则就是避开双人床,显然,这样的房源并不多见,那么退而求其次,和房东商量能否丢掉原来的床,再买一张新的单人床或折叠床补偿他,若碰巧旧床本就已陈腐甚至发霉,房东也不会拒绝。作为兜底方案,还可以从尝试分解并隐藏双人床:把床拆开后立起来,靠墙放置,屋内空间顷刻间翻了几倍。靠墙的木头零件,如果形状恰当,还可以当作晾衣架或收纳柜。

如有床垫,且房东不愿意丢弃,可将其稍作清洁后包上塑料膜,贴墙放置,聊作隔音之用。如果隔壁不幸住着闹腾的邻居,多多少少也能削弱噪声。说起邻居的噪声,有些读者可能要发出坏笑,想起彻夜奋战的男女,但真正糟糕的是直播——尤其是吃播——博主,我大学最后那一年曾住在青年公寓中,每个挑灯夜读的深夜,我内心正在天人交战,斟酌吃夜宵还是勒紧裤腰带赶紧睡觉之际,此君就开始收取前仆后继的外卖,一通褒贬的同时还发出比动物更夸张的咀嚼声响。若不是床垫隔音效果差强人意,吃播君的直播间迟早要上演一场真人互殴表演。

读者难免担心,如果撤掉了床铺,人又该睡在哪里?选择很多,你可以睡现成的沙发,也可以置办一张紧凑的午休折叠床(搬家时也不难带走),如果气候允许,还可以考虑在飘窗或地板上铺软垫,就地安然入睡——这种方式可能会顺便治好您多年的腰椎疾病。通常,户外用的防潮垫即可支撑睡眠,若遇盛夏,再添一张大小相当的竹席或草席*便是。

* 屋内原有的席子,若不至损坏,可对半堆叠后继续使用。

床头柜变废为宝

床头柜是常常和双人床搭档的空间小偷。在处理床铺的时候,已述及从平面走向立体的规划方式,床头柜时也可参照处置。双人床往往配备两只床头柜,此时可以将其叠放,组成拥有四层或六层抽屉的立柜,上方仍为平面,可继续收纳其他物品。

(很可惜,我帮朋友重新布置了床头柜,但上面堆满了他的私人物品,恕我无法提供照片。不过,你很容易想象两到四个垂直叠放的床头柜。)

若你与别人合租一套多室的房子,还可能得到四个床头柜(其中两个来自我这样的家伙),除了堆成顶天立地的收纳柜,还可尝试将四个柜子水平放成一排,拼成一张简易单人床,尺寸相当于常见的午休床或行军床。在上面铺一层垫子或者草席,旋可曲肱而眠。曾流行一时的榻榻米床,无非也是一只大箱子,不如几个小单元来得灵便,也不必担心因没有柜脚通风而长霉,还不用另花钱定制。

顺予指出,淘宝上那些所谓的定制塌塌米床——和日本的榻榻米没有半点关系——大多不过是平放的柜子,并且日益有返璞归真的趋势,原本花哨的一体式榻榻米床,逐渐演变成两截式(竟和张永和为 MUJI 设计的组合床不谋而合)和分体式,最终还原为几个小柜子,最终几乎等于花钱打了一堆的床头柜。这也是趣事一桩。不过,若是屋中别无收纳空间,这些定制产品倒也不坏——横竖要定制家具的话,比起传统立柜,我更喜欢这些小件——我在乡下睡的就是定制床,换季衣物和被褥都收在床下的隔层中。

餐桌椅挪作货架

凡有厅者,无论一室一厅还是未设隔断的开间,总有用途尴尬的餐桌椅。若是拼装货反而气得过,大不了拆开收起,但偏偏不少房东喜欢购置蹩脚假欧式或假美式大餐桌,再配上仿制的北欧椅子,往往不能拆卸,又一无是处:家中没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当工作台又高得离谱,就连拿来放杂物都嫌进深太夸张而拿取不便。

雪上加霜,与双人床的常见布置方式一样,餐桌椅还特别喜欢占据客厅中央位置,好端端的空间被分割得七零八落,所谓的动线也变得曲曲折折,半夜起来喝水或解手,可能还会撞伤手肘或膝盖。

如果实在无法丢弃或隐藏,还有一个处置餐桌椅的好办法:组成杂物收纳货架,集中收藏闲置或换季物品。某位朋友带着十几只纸板箱搬家,入住新居后,他听从《极简主义》的建议,不急于全部拆开,而是用到什么再打开,结果原本堆积如山的行李,真正用得上的,加起来不过区区两行李箱——和许多应届毕业生的全部家当差不多。诚如梭罗所言,人只能收拾好有限的东西。

此君暂时用不上的箱子,原本只是堆在墙角,但有发霉甚至遭致虫害之虞,碰巧我发现他也很嫌弃厚重的餐桌椅,于是我将餐桌移到墙角,三只靠背椅则摆成一排,均充作货架,将箱子堆在桌椅上方,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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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顾问,前律师, macOS/iOS 自动化业余玩家。有效即合法,无效的优雅有罪。